| 檀香扇香消玉殒叹奈何
年过花甲的余润明,捧着刚刚拿到的工艺美术大师证书,神情有些黯然。他是檀香扇这一行唯一的省级大师,而且是第一位、恐怕也是最后一位大师了。今天上午,他如常呆在家里,痴痴地整理着工艺绝技资料。拿着最后创作的工艺檀香扇作品的照片,他对记者怅然感叹:大师当上了,可赖以支持他整个生命的行当却消失了。
余润明祖居广州大新路,17岁入行。他说,广州是工艺檀香扇的发源地,曾辉煌一时,可惜如今再没有一把扇制作出来了。人未亡,艺已绝。
檀香木大量输入广州始自鸦片战争后,广州艺人最早用它精工制造手工折扇,远销东南亚、欧洲等地。沪、杭等地大扇庄一直都大量在穗订购转销。那时,扇子作坊、扇庄集中在大新路、状元坊、德星路、长寿路一带。名贵的拉花檀香扇香气隽永,有“扇存香存”美誉。余润明介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又创制了枣檀木扇、仿象牙扇和熨花扇。
聊起檀香扇,余润明有说不完的话题。广州檀香扇以拉花为特色,就是用特制的锯条拉锯出花纹图案。这种极薄的锯条只有两张纸叠起来那么薄,要在檀香木扇页片上拉出20到200多个洞目作表现图纹,真是巧夺天工。锯、拍、拉、磨各工序都须一丝不苟,“如有一处败笔,整把扇就会报废”。拉花时,常要屏息鼓劲,艺人为此憋伤并不少见。
广州檀香扇技艺一直在不断发展,图纹从洋花、佛手、蝴蝶、通菊、秋蝉等,到通雕人物、花鸟、风景等,大量精品获国家、省、市级奖项。1981年,余润明参加轻工部举办的全国扇类评比会议,广州檀香扇获得第二名。回忆起来,他至今感到遗憾:广州檀香扇仅比第一名低一分,是商标分,而国家批复广州檀香扇商标的批文正在路上。在40多年的制扇生涯中,余润明也一步步成长起来。出师不久,一件叫《嫦娥奔月》的作品,就获省艺徒创作一等奖,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朱光市长亲自给他颁的奖。
可到了上世纪80年代中期,国家不再统销国外,加上国际经济不景气,一些旅游城市私人作坊大量粗制滥造廉价倾销,冲击了市场。有高艺术价值的工艺拉花扇反受冷落。1999年,生产陷于停顿。2000年广州唯一一家生产企业被收编,尚存百多名工人大部被遣散。余润明的徒弟或转行,或下岗。去年退休后,他也已封刀,目前广州已无一人再造那种手工精美的檀香扇了。
余润明一直在厂里负责技术工作,他曾想尽办法,拼命找原料、跑销售,仍无法挽救他心爱的檀香扇。但他在檀香扇界40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承认,去年底被评为广东省工艺美术大师,可他心爱的行当消失了。他说,心里真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退休后,他一个人生活,仍住在大新路,他没心思打麻将,没心思玩乐,除周末偶尔到儿子家走走,每天就呆在家里整理他的工艺绝技。
他说,行业的兴衰可以由市场决定,但优秀技艺却应设法延续。他期望有一天,他的行当会再振雄风,人们在物质生活丰富后,会在新的高度上发现艺术产品对生活的新价值。
来自:南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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