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江熙《不可能完成的自我救赎》
丹月
翻翻新闻学相关的教科书,就会发现一个很普通的“名词解释”——文风:文风是一种社会现象。
想起这个“名解”是忽然记起几年前王小波先生刚刚去世时,艾小明写的许多关于王小波的“祭奠性评论”;当时,王小波是个大热点(现在依然是),所以关于王先生的文章自然很多,如果读者稍加注意的话,就会发现这些汗牛充栋的“评论”大致可分为两类:1、对于王小波为人的回忆性文章;2、关于王小波小说、杂文的技术性评价。
当时这些评论的文风,悲怆而沉滞,痛心悼念成份大于文学价值的评判,这是可以理解的;而此后几年的评论就多是关于王小波小说的文学价值方面的评议了,且见仁见智,嘻笑怒骂,调侃式的评论居多,大家以黑色幽默的方式来纪念黑色幽默的作者,无意的默契中,也彰显了这个时代的特征。
随着时间的流逝,评论者的“文风”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阅读现在的某类评论给我一种呓语式的自我陶醉的感觉,读完后,几乎完全不记得作者说了些什么(作者用一些模能量可的“语词”,含蓄地表达了一种对于某篇“文本”异或作家“暧昧甜蜜”的“激赏”),所唯一明白的只有一点,就是文章在夸什么,捧什么……江熙的《不可能完成的自我救赎》显示了此类评论的某些特质,文中形容橡子先生为“这个被未名湖畔的晚风熏陶成自由知识分子的鄂东才俊,几乎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和脆弱……”。我总觉得,无论是评论一部小说,还是一位作者,拥有一颗“平常心”是必不可少的,正反两面都要谈,就是夸赞也有个方式方法的问题,如此“露骨”地对个人的称赞与在评论其文学价值方面的“朦胧化”、“模糊化”,(如:“除了对语言娴熟的抚摸,对迷宫般的拼贴的从容不迫,更多的是渗入血液的徒劳……女权主义的胸部……是人类和塑料、机器、鼠标相互拥抱,并且嚎啕大哭之后的又一次脱胎换骨……‘青春色情’……”)这“一清晰”、“一朦胧”使读者感到一种“炫目”的“对比”。
文风的不同除了社会环境的影响外,个人的气质也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但是有一点是不容忽视的:各色评论文章的文风无论有多么五光十色,但是终究有其基础的共性——合乎逻辑的推导,理性的彰显。
前一阵子重读了一些王朔和石康写的评论杂文,觉得很有意思,嘻笑怒骂几乎无所顾忌,猛一看似乎是些痞子写的,可是过后细想想,这两位作家是用一种调侃的形式来表达颇为严肃的思考,所谓“假流氓,真仗义”。其中不乏一些哗众取宠的偏见和噱头,但是,他们的一个共同特色就是善用“归谬法”,把一种谬误演绎发挥至若干倍,黑色喜剧效果就出来了。
总之,王朔、石康还是在讲道理的,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评论是符合逻辑的(而无论其表面的形式;不是说“内容决定形式”吗),读者要是希望明白作者作出结论的那个推理过程是如何得出的,并非不可能;与此相对,那种用在英语语法中才可能运用的“意识流”式的所谓“‘汉语’意识流”手法,展开的“评论”就实在使人不明就里了。
这样的评论也有一个特色:一个模糊的推导过程和一个凸显的结论,实际上是“断语”的一种。
像隔山打牛、穿墙而过、胡乱推导即给出“确凿的断语”这样的事,不是大卫在变魔术,金庸在写小说,就是“车轮功”在“练功”;对于这样的事来说,不证即可自明;所以,前面的推理,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如果还有别的价值,就是在“评论的推理中”只显示了某种文学的“朦胧性”审美。正所谓“种瓜得可乐,种豆得裤衩”。
【最后插一句:可乐虽好,也不能天天当水喝;王小波虽高也不能篇篇句句说;橡子先生虽牛也不必期期人人夸。宽阔的视野,不同的声音可以给读者一种诚挚真实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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