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杂技的未来构想

夏菊花(中国杂技家协会主席):
  在新的世纪中,中国杂技要立于不败之地,就要有创新意识,要跟上时代的步伐,以新的创作迎接新的挑战,这是中国杂技发展的大方向。有着悠久历史的杂技,不仅仅是一个技巧的表演,而且还是综合艺术的表演,它的生命在于创新,要出新节目,出新人,从长远考虑,我们还得做好后备力量的培养,储备一批人才。

安宁(沈阳杂技团团长):
  传统的杂技要进步,一定得国际化,这与我们提倡的民族化并不冲突,也不用担心,说国际化就是取消民族化,其实,我们这张脸到了国外,本身就是中国的,就是民族的。杂技没有语言的差异,流通方便,本身具有很强的商业属性,我们要抓住杂技的这个特点,通过具体的艺术品牌,扩大再生产,让它与国际接轨。中国杂技这么多年来的积累,加上一代代人吃苦耐劳的精神传统,在国际舞台上应当是大有作为的。但是,我的感觉,中国是世界上的杂技大国,但不是强国。举一个例子,加拿大的太阳马戏团,成立仅十五六年,在全球有7个分团,以现代的理念、创意来经营,每年收入上亿元。而我们许多技艺很精湛的团,收入却比这少得多。没有钱就谈不上发展,没有发展自然也挣不来钱。对于目前中国杂技界来说,我觉得我们的体制和激励机制,无形之中都在阻碍着它的更大发展,比如说在市场化的过程中,可不可以探讨多种成分的经济共同经营杂技产业?如国家、企业和个人联合出资,共同经营。总之,不能墨守陈规,人的思想要跟上时代的脚步。对于中国的杂技来说,缺的不是艺术家,而是企业家、营销人员、公关人员、外事人员,需要他们将杂技这一个阳光产业经营好。

周良铁(上海杂技团副团长):
  杂技要更现代,技巧花样不断翻新,并能够成熟地走向市场。根据市场的变化来更新节目是一个切入点。这就有一个培养观众的问题,少年儿童是杂技的一个潜在的观众,应当抓住他们。同时,杂技娱乐性强,健美,清新,能给人以刻苦奋进的向上精神和冒险意识,对孩子的身心发展大有益处。从艺术上讲,杂技的创新要发挥它本身海纳百川的优势,向边缘化艺术靠拢,向兄弟艺术学习,不断丰富自己,创造出让人耳目一新的节目。像几个团体表演的杂技芭蕾,好像要在杂技界形成一股“芭蕾风”,就是一个新的探索,它将杂技这个民间的东西,与芭蕾这种高雅的、精致的艺术结合在一起,融铸出一种新的艺术境界。

齐春生(大连市杂技团团长):
  站在新世纪的门槛上,杂技不创新就没有生命力,没有出路了。杂技界称之为“杂技的革命”,即对传统杂技进行全方位的创新。一个明显的创新形式是开始有主题,有整台的主题晚会,也有带主题的个别节目,有人物,有情节,有思想。但和戏剧不同,它的主题往往不是实的,而是虚的、抽象的,比如太空探索、人与自然等。在演出形式和整体包装上也在不断变化和完善,灯光、服装、音乐、编排手法等都不再是传统的,都不同程度地注入了现代气息。
  
孙力力(北京中国杂技团副团长):
  中国杂技在国际上是超乎寻常地受瞩目。我带队去过很多国际赛场,如果没有中国杂技,比赛就被认为是“不够档次”,中国的节目历来都在金、银牌之间。要论高难技巧,别人没法比,但我们也有我们的欠缺。比如在表演层次上,和俄罗斯比起来,我们的艺术感染力不够,意境的营造也欠功夫,这和节目的编排和演员自身的文化内涵有直接关系。再比如形体训练,国外杂技里的演员要首先是舞蹈演员,然后才是杂技演员。像我们有些节目,排完了,才请舞蹈老师来加几个舞蹈动作,一看就是跳舞和杂技两张皮。艺术化的道路绝不是这么个走法。
  还想说说观众的问题。俄罗斯有最好的马戏,同时也有最好的马戏观众,吃完晚饭一家三口出门看马戏是很平常的事情,而我们习惯在家喝小酒看电视的居多。当然这和经济基础有关,但如果听说周杰伦来,情形就不一样了。杂技在国外获个大奖,就是新闻联播发消息,人们也不往心里去,说起来我们也挺苦恼的。

李延年(中国文化部艺术司曲艺杂技处处长):
  毋庸讳言,现在国内的大团都是由国际市场养着,大节目挣大钱,小节目挣小钱。这也是由杂技本身的适应性决定的,不像话剧等艺术门类,它不受语言限制,可以全面、大踏步地走向世界。关键是市场运作机制还存在问题,比如摆脱国外演出中间商的高利盘剥就是个大事。国内有些团,出去一演就是半年,能赚个几十万美金回来。听上去好像不少,其实还是小钱,大头都让中间商赚去了。国内杂技团很多,国际市场又非常大,光靠中国对外演出公司联络,力量远远不够。而自己代理,不是光挂一个牌就完事了,要有外交部门配合,要有行家管理,要在各地建立自己的售票网络……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但必须着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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