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剧与美国华人社会

美国美中文化研究所 黄镜明


   《粤剧与美国华人社会》着重介绍近几十年来,在发达的信息时代和现代美国多元文化社会里,粤剧粤曲文化,如何生存和传演传唱于华人社区。传播粤剧粤曲文化,要寄托于青年一代,但它又是粤籍华人在海外多姿多彩文化娱乐生活中的仅仅一部份。如何吸引海外青年一代有兴趣学唱粤曲呢?可分两步推动施行:一是在海外推广一批旋律性强且成功的粤语歌曲;二是同时推销一批名伶粤曲首本和传统粤剧折子戏。寄希望于广东省、广州市和香港、澳门行政特区之文化领导部门,有步骤、有计划地通力协作磋商,通过行政管理、人才交流及商贸代理等途径,制定出切实可行之具体措施,鼎力扶持海外粤剧粤曲和粤乐文化之传播。

二零零四羊八月于美国波士顿

   凡有海水所到之处,就会有粤籍华人,也就会有粤剧粤曲粤乐之传演和传唱。世界各地海岸是如此,美国东西两岸之华人聚集区“唐人街”,也是如此。可见,粤剧粤曲粤乐文化,舆海外粤籍华人社区的亲缘关系。不过,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变迁态势,在海外传播中华文化,已逐渐出现“今不如昔”的境况。时至今日,传演传唱粤剧粤曲粤乐文化,已只是粤籍华人在海外多姿多彩、眼花了乱的文化娱乐生活中的仅仅—小部份。在海外,如何促使传播粤剧粤曲粤乐文化,能经久地持续下去呢?看来,海内外极需密切配合,可将传播中华文化看成是“双边—体化”,互为关联、互补因果的关系;而海内文化部门,宜放远眼光,认知海外传承中华文化的迫切性,急需应对,主动采取有效措施,为海外传播粤剧粤曲粤乐文化“护航”。今天,在竞争激烈,变化万千的信息时代,吸引海外青少年,对学习中华文化的兴趣,已迫在眉睫,再不能等到闲视之,而应主动出击。再不是“单身华侨”时代的社会状况,也再不是所谓“睇—出大戏以聊解乡愁”、“听一支粤曲为解思乡之情”之类的早已过时的不实之词。海内外同仁,都应携起手来,与时俱进,跟上时代,再创未来!

  关于美国华人社会,一百几十年来有关著述多多,本文拟暂不介绍其早期之历史,而只是着重简介近数十年来唐人街华人社会现状之概况,以供人文社会学者和关心海外粤剧粤曲粤乐文化生存及传播研究学者参考。

  本文现从以下九个方面作扼要介绍:一、美国华人社会聚集区“唐人街”现状之概况;二、华人第二、三代“竹星”由学唱“粤语歌曲”开始,而逐渐踏入“粤剧粤曲”之门;三、华人社区中也有西人及越南裔等青年,加盟曲艺社团者;四,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之生存和活动形式;五、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热心为华人社区团体之春宴、中秋节、敬老等各种喜庆节日义演;六、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踊跃为广东、广州专业剧团每年来美巡回演出当义工;七、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团体之间,彼此互相交流砌磋,共同提高艺术水准;八、近期部份广州、港澳名伶移居美国后,劳心劳力,对华人社会作出贡献之群芳谱;九、结束语—寄希望于广东省、广州市和香港、澳门行政特区之文化领导部门,通力协作磋商,制订出有效措施,鼎力扶持海外粤剧粤曲粤乐文化之传播。

  一、美国华人社会聚集区“唐人街”现状之概况

  美国华人社会,主要集中地体现于聚集区。唐人街。之历史和现状。唐人街,是美国制造和产生之特殊产物。美国早期的移民,多是来自广东珠江三角洲乡村的单身男士。当年,他们原先根本没有打算在美国定居。他们当时是从广州、香港、澳门等港口,被招来美国当矿工或修筑铁路的工人,只筹划挣钱,早日衣锦还乡。1965年,美国国会修改“移民法”,初步纠正了偏袒欧洲移民名额分配制度。此后,广东、福建等地的中国移民,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大量涌进美国。一些城市市中心和城郊小镇的华人人口剧增,于是,形成卫星式分布的中国城(Chinatown),华人习惯称之为“唐人街”。时至今日,唐人街前后经历了根本性的变化。从过去一个封闭的“孤岛”,演变成一个兴旺、繁华的民族经济聚集区,促进了华裔移民在美国同化的进程。

  近数十年来,华人已成为美国人口众多之少数民族,成功地打进了主流社会,显示出华人在社会经济、科技、教育、文化等方方面面之惊人成就。据今年最新普查资料公布称,在美国的华人总计有280万,其中祖籍来自广东和福建者,各约60万人;来自台湾地区和香港特区的,分另堤50万人和38万人:浙江为28万人:江苏、上海地区为”万人等。据不完全统计,全美20至24岁华人青年中,超过60%接受大学教育或修读硕士、博士学位;而白人仅占25%,黑人占20%。因此,美国华人第二、三代之知识水准居美国首位,从事科技和各种专业工作者,占华人就业人数的四分之一。不再是同先侨祖辈那样,在传统餐馆、洗衣店,车衣厂挨日子。不过,目前经采用专业化,现代化管理的中国餐馆业,在全美仍占很大比重。据今年最新调查资料显示,全美登记注册的中国餐馆业有4万7千多家,每年总销售额约为200亿美元。又据今年五月号《中餐通讯》报导,最近十年来,美国国内已有高鼻子老美开中餐馆,挑战华人的专利市场。并列举了近20间“老美字号”中餐馆的成功实例。中餐或以中餐为主的亚洲融合菜肴,不仅已经踏入美国的主流餐饮市场,而且是近十年来最持久、最热门的餐饮潮流。随着中菜盛行,经营中餐馆的竞争也越来越剧烈。中国菜与意大利菜、墨西哥菜一起,已成为美国最普及、最受欢迎之三大民众菜。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美国许多华人工程师和技术专家在加州硅谷开创高科技电脑公司,取得相当可观之成绩。美国华人在电脑和高科技领域里已处于领先地位,独占鳖头。据普查资料,近20年来,美国华人之个人平均文化教育程度,高于美国全国平均水平,华人之家庭平均收入也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破天荒第一次,美国华人由于其“丰功伟绩”,而受到美国政府表彰,并被赞扬为“少数族裔典范”。

  以上所述可知,唐人街是充满生机和内在活力、不断变化发展之华人聚集区。其主要功能,是为华裔移民提供主流社会无法提供的生存和发展的机会。在此特殊之社区中,华裔移民得以在完全陌生的美国国度和美国多元文化环境中,寻找到自已熟悉的中华文化(例如中文报章杂志、中国戏剧、中国舞蹈、中国书画,中国民间民俗节庆和粤剧粤曲粤乐等)以及自己熟悉的华人生活环境,找到喘息和生存的机会。在此特殊社区里,华裔移民也得以保持自己特有的传统文化和习俗,使自己文化的精华和特质不致以在融入美国主流文化和主流社会的过程中失却。

  唐人街的存在,为大多数的华裔移民在美国的生存和发展以及顺利地融入主流社会,提供了一条代价较小而又切实可行的途径。我们知道,华人族裔融入美国主流社会的过程,是一个渐进的跨代的历程。第一代移民在华人社区的艰苦奋斗和献身精神,为下—代的成功和发展铺平了道路。当今美国华裔移民在主流社会的建树和贡献,就是有力的明证。

  二、华人第二、三代“竹星”由学唱“粤语歌曲”

  开始,而逐渐踏入“粤剧粤曲”之门

  日新月异、四通八达的信息时代,现代美国多元文化的社会里,华人社区青年一代圈子内,最近流行和传颂些甚么?美国国内一百多家电视台每天争相炒热各色各样的“震撼新闻”,吸引着青年一代;各社团之间关注着中国大陆经济商贸的大幅度发展?传承发扬中华文化?业余时间传唱大陆、港澳最新之粤语歌曲?学弹民族乐器扬琴、古筝?学拉二胡?观看各种体育球赛?学跳交谊舞?交换观看中国大陆、港台之电影?AM300、AMl430的轮流转台?收听本地中文广播电台以及华语广播电台收音机节目?观看中国大陆中央电视台国际台学汉语、学中文之节目?总之,华人社区青年—代的业余时间非常宝贵,多元文化娱乐生活丰富多彩。

  近几十年来,美国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音乐社团主要成员(除部分原是粤剧粤曲专业人士之外),尤其是“竹星”(在美国出生的华裔后代),不论男女,他们青少年时期是从喜欢学唱香港“粤语歌曲”开始,而逐渐踏入粤剧粤曲音乐之门的。例如:具有65年历史的波士顿侨声音乐剧社,早期只有男性社员,没有女性出来学唱粤曲,至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才陆续有青年新秀陈秀华、陈秀娟、陈竞泉、曹勇等,演唱粤语歌曲卡拉OK新社员加盟,于是成立“西乐组”,名为“新节奏”,与原有之“粤曲组”,既能同台演出,也可各自开展活动。直至1984年纽英仑中华公所主办之第重5届大型中秋节,在(星岛日报)刊登演出广告,仍然是登载:“12:30-广东流行曲”、“2:00-时代曲”。说明:至1984年,唐人街时兴的,仍然是粤语流行歌曲。波士顿华人福利会曲艺团黎雅雯、吴慧云、黄嘉伟、文洁蓉等人员,常邀请波士顿市历年粤语歌曲比赛获奖者、团友(其中有的是以前同校同学)来曲艺团“开局”,演唱粤语歌曲卡拉OK。他们过去熟悉、耳熟能祥的,是粤语歌曲,后来经师傅辅导才逐渐转入学唱粤曲,或粤语歌曲与粤曲互相穿插演唱。罗省惠天声粤剧团今年八月公演长剧《西施》女主角、目前洛杉矶最红的粤剧花旦关惠心小姐,原本是粤语歌曲的歌唱名家。由于十年前加入粤升音乐社,随师傅关浪鎏学唱粤曲,跟名伶程洁铿学表演入粤剧之门。近年来,关小姐专心为老人策划粤剧娱乐节目,并经常粉墨登场。已有“慈善艳旦”之美誉。其实,粤剧早在半个多世纪之前,已经广泛吸纳粤语歌曲(当时俗称时代曲)、中外民歌、中外电影主题歌的旋律,填上唱词,揉进“梆黄”唱腔结构之中演唱。“梆黄”加小曲、歌谣,早已成为粤剧唱腔结构之传统。可见,当年粤语歌曲与粤剧“梆黄”唱腔的姻缘关系。

  “粤语歌曲”,属地方性民间方言歌曲,它是由地方方言—粤语语音的装饰、“加花”、丰富、升华的结果。它运用粤语方言“问字求音”、“循字求腔”,获得平实而优美的旋律,令人易学、易记、易唱,朗朗上口,亲切抒情,通俗易懂。在美国出生的“竹星”青年,由于多数是来自广州、香港、澳门以及珠江三角洲四邑等地的粤籍家庭文化背景,他们中有部分人尽管白天在西人公司工作,讲的是英语:但平时在家里自小接受父母,亲朋的熏陶所及,通晓粤语。因此,耳濡目染,从小开始,就喜欢学唱香港流行的粤语歌曲和欣赏粤剧粤曲。在他们这—代里,最流行的“时代歌”,例如:香港黄沾、顾嘉辉等辈著名作家作曲家,所创作、旋律性强的一批粤语歌曲,例如:《旧梦不须记》,《上海滩》、《禅院钟声》、《明日话今天》、《一水隔天涯》、《万水千山总是情》,《顺流逆流》、《晚风》,《月圆花好》、《友谊之光》等,起到颇佳的推动作用;1992年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与广东电视台组织。首届广东小曲填词大赛”,经专家遴选出版的一批新作,例如:《喜登长城》、《云山赞》、《云瑞庆升平》,《琴缘》、《春日郊游》,《风中的梦》、《双飞燕》、《渔歌晚唱》、《思乡曲》、《花好月圆》等,由于旋律优美,耳熟能详,曲词富有新意,在华人社区中非常流行,喜闻乐见,爱不释手。这批填词“广东小曲”新作,对推动和发展海外粤语歌曲,也起到良好促进作用。

  “粤语歌曲”,初时,多数是填词于“广东音乐”(粤乐)之旋律;后来,尽管出现不少新创作的粤语歌曲,其粤语方言的语音走向和语言表述方式,也颇接近于现代粤剧“梆黄”唱腔旋律的运行特点。上述这些“竹星”青年“入门”之后,在师傅指点辅导之下,经常参加“开局”,他们比较容易适应粤剧“梆黄”唱腔的演唱要求,尤其是在—段“主题曲”中,“梆黄”和“小曲”的间插联唱,则使他们更能做到运用自如,得心应手。我十几年在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接触青年艺员、了解他们日常生活及爱好情况,得出如上所述之心得体会,提供从事研究者参考。我衷心希望有师兄能更具体,深入地探讨类似这方面的专题。

  三、华人社区中也有西人及越南裔等青年,

  加盟粤剧粤曲社团者

  一个民族的传统音乐文化,一旦与普遍的审美标准相融合,它就会成为具有世界性的音乐文化需求。因此,可以认为:音乐的传播没有国界。只要具备传播的空间,环境和传播的文化氛围,且一旦成熟,水到渠成,不论你是华裔、爱尔兰裔、非洲裔或越南裔等之美国青年人,对粤剧粤曲同样可以认同,接受和传唱。波士顿有位美国白人青年,姓名叫Rock R.Nemeth,他大学毕业后在—间日本公司上班,职位是Engineer(工程师)由于他的妻子是华裔,平时爱好欣赏粤语歌曲和粤曲,Rock R.Nemeth在家里听得多了,慢慢对粤语歌曲和粤曲产生浓厚兴趣。经朋友介绍,他参加了波士顿心声曲剧社。在梁庆琦师傅悉心辅导下,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演唱技能有了长足进步,终于在2004年初,参加唐人街华人团体春宴助兴,独唱粤曲。但Rock R.Nemeth不懂听粤语,不认识中文,他是怎样克服语言上的障碍的呢?他在中文曲谱唱词旁边用英文字母逐个逐个翻译成粤语字音。例如:"从来岁月无情"。一用英文翻译成粤语字音—ChongLoySuiYuetMoChing。诚然,尽管以英文翻译粤语字音只台达到“近似”,但他此种耐心、细致及坚强毅力的学习精神,却令华人朋友们十分敬佩!每次唱完都博得观众和同行的掌声和赞赏。兹特将他演唱过的粤语歌曲《苦干定必得胜》和粤曲《万恶淫为首》,经他用英文翻译中文唱词的谱例,附在本文后面,供参阅和研究时参考(见本文第23、24页)。

  还有一位越南裔青年黄嘉伟,波士顿大学医学院牙科毕业,现是专业牙科医师,不认识中国文字,但会听和讲简单的粤语词句。1998年至2001年,他在纽英仑华人福利会曲艺团期间,经师傅辅导,曾演唱了多首粤曲,例如《紫钗记之会玉》、《剑合钗圆》,《帝女花之庵遇》、《火网梵宫之相见》等。他声音明亮,表演情真意切,中规中矩,很投入角色,与黎雅雯、梅雪英、吴慧云,黄绮玲女士对唱时,双方合作默契。每次演出,都受到观众和同行的赞扬和好评。他与Rock R.Nemeth的思路一样,只有老老实实地在中文唱词旁边,用英文一个字—个字地细心翻译成粤语发音,别无捷径可走。这对—位美国长大的青年来说,是—件极不寻常的事情,如果对粤曲不是出于—种极度的爱好和兴趣,怎么会化极之宝贵的工余时间,来参与曲艺团的。开局”和演出活动呢?我以为:语言,确实是体现了一个民族的文化载体。而方言,是中国多元地域文化的承载者,是民间思想最朴素的表现形式,也是含义最丰富最深刻的语态。从粤语方言的字音,衍变为柔美的粤语曲调,能令人不知不觉中迷人陶醉。外籍人士能爱上“粤语歌曲”,与其旋律性强,娓娓动听,是主要原因。好多年前影星成龙主演的粤语片《红番区》,写粤籍华人在美国某小镇生意场上的不幸遭遇。其中,个片断写到这位粤籍华人的太太(黑人),在一次PARTY欢迎会上扮演"长平公主",昂首大唱特唱粤剧《帝女花之香夭》:“落花满天蔽月光,借—杯附荐凰台上”,这位华人太太(黑人)能一口纯正广州话,演唱粤曲音调,而且中规中矩,令人叹服。可以想见:她是受到先生(粤籍华人)长期的熏陶和影响的结果。诚然,我对“粤语”及其具有九个声调,没有研究;但粤语比四个声调的普通话多出几个声调,这是大家所肯定的。由于粤语声调较多,擅于"借字求音。、“以字音生腔”,抑扬顿挫,起承转台,变化较多,曲调抒情优美。于是,造成“粤语歌曲”的旋律性特别突出,因而引人入胜。上述提出“音乐的传播没有国界”,指的即是:一首优美抒情的乐曲或歌曲,当其形成一股家喻户晓的广泛影响力之后,总会得到不同国籍人士(音乐爱好者)的经久传播。由此可知,粤语歌曲传播程度之深浅,传播覆盖面之大小,实在是同其旋律性强与否,成正比关系。我对这方面认识太肤浅,期望国内从事粤剧研究的学者,能将此题目作一次深入的探讨。这是一个很有意思而颇具特色的课题,我只不过在此抛砖引玉而已。

  四、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之生存和活动形式

  粤剧粤曲粤乐,是全美各埠唐人街粤籍华人心中共同的“歌”,也是海外粤籍华人生括中共同的“心曲”。只要响起粤剧锣鼓,周边父老乡亲、兄弟姊妹就会以亲情的目光,浸沉在乡音的欢乐氛围之中。近几十年来,美国各埠粤籍华人比较集中的中国城,例如:三藩市、纽约、洛杉矶、波士顿、芝加哥、华盛顿、费城、西雅图、凤凰城、砵仑、休士顿、夏威夷檀香山等,就是如此。各地中国城(华人称唐人街),先后陆续成立了不少粤剧粤曲音乐社团。长期以来,他们在当地活跃和丰富华人社区文化娱乐活动,弘扬中华文化,做了大量义务而有益的工作。但是,这些音乐社团,由于是业余性质,平时靠自筹资金,以及通过对粤剧粤曲有兴趣的商家捐助等途径,以解决每月付给教戏教曲师傅工资、交付房租,水电费和其它杂费等开销,以维持晚上工余之排练或“开局”的活动。因此,经费充裕时,活动正常;经费拮据时,活动不正常,有时甚至停止活动。有的中国城(例如三藩市、纽约等),由广州、香港、澳门等地移民美国之粤剧粤乐专业人士,注册成立具有招生及教戏教曲功能之粤剧学院或学校或音乐社,靠收学费维持生计。但毕竟是私人办学,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除非自己继承有父辈之物业或得到某大商家之长期赞助,否则,不容易长期维持下去。总之,近几十年来,美国各大埠唐人街粤剧粤曲音乐社团,能较长时间生存和传承下来的,当然也有一些,例如:三藩市南中国乐社,至今年已有七十九年历史,它是旧金山第—间民间粤乐组织,肩负着传播粤剧曲艺文化之重任,造福社区华人社会,备受赞誉:波士顿侨声音乐剧社,由创办至今年也有六十五周年,其聘任粤乐名师尹自重先生期间,培养出不少高徒,在当地颇有影响力:洛杉矶粤剧名伶黄超峰遗孀李采缨女士,在香港浸信会大学同学会南加州分会鼎力支持赞助下,成立粤剧舞台艺术训练班,招收学员练习粤剧表演基本功,舞台化妆以排演折子戏,取得颇佳成绩。纽约粤剧学院,聘任名伶罗晶超、林小群、伍海青等执教,教务日渐茁壮成长,受到社区重视和关怀,学员在艺术表演方面,亦有长足进步。但纵观美国各埠华人社区粤剧粤曲社团之历史,很多是打打停停,多数不能持久维持下去。例如成立于直1947年的华盛顿升平乐社,至今已有五十七年历史,该社在弘扬中华传统国粹,联结情谊,陶冶性情,发挥互助互爱精神,经常在社区开展活动,深受当地华人赞誉。由于上述各种原因,中途也曾—度停息,后来经社友作出各种努力,才于重1993年再度复兴,目前社内务运作,以及开展各项活动,尚算正常。

  近几十年来,广州市、珠江三角洲各县市以及港澳地区,移民美国的粤籍华人大幅度增加,各端口唐人街经济日趋兴旺,粤剧粤曲之演出和传艺活动也逐渐恢复和活跃。据不完全统计,目前美国各埠唐人街平时能够维持正常活动的粤剧粤曲社团,约有七十至八十个。其中,三藩市:例如南中国乐社、南国戏曲研究中心、全美华人福利总会三藩市分会曲艺组、新韵曲艺中心、红豆戏曲社、旧金山中华国乐社、海风音乐社、侨志乐社、实验音乐曲艺团等;纽约:例如纽约粤剧学院及艺青音乐研究社、中国音乐剧社,富贵粤剧学院、箫玲玲粤剧团、长风中乐团、华埠老人中心康乐组、七弦音乐曲艺社、心声粤乐研究社、广东曲艺研究会、中美艺术交流中心、戏曲艺术协会等;波士顿:例如侨声音乐剧社,纽英仑华人福利会曲艺团、广东音艺研究社、波士顿艺青音乐社、中国音乐社等;洛杉矶:例如罗省惠天声粤剧团、罗省粤升音乐社、罗省凯旋音乐社、罗省陶然音乐社、罗省拔萃乐苑等:加州砵仑:例如砵仑粤声音乐社等:华盛顿:例如美京升平音乐社等;芝加哥:例如洪门音乐社等;夏威夷:例如檀香山华夏戏剧音乐研究会、夏威夷和乐社等。它们一年到头,平时活跃于各埠“唐人街”,为丰富华人社区文娱生活,在海外传演和传唱粤剧粤曲文化,作出了很大贡献!

  以上各埠华人社区“唐人街”粤剧粤曲音乐社团活动形式,有内、外之分。对“内”来讲,是指团社艺员自身在师傅指导下,如何通过个别排练、“开局”,提高表演和演唱、演奏之艺术水准;对“外”来讲,团社艺员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磨练,在师傅认可,具备对外演出条件前提底下,开始组织团社艺员参加唐人街社区团体之春宴、中秋节、年会、恳亲、敬老等各种喜庆节日之义演。一方面是为回馈社区,多谢社区各界人士的支持:另一方面通过多演出,多实践、多听各方意见,检验自已艺术水准,寻找差距,以利于进一步提高。对外义演,除参与本埠唐人街各种喜庆节日的演出之外,也有赴外埠义演,或到外埠与当地曲艺社团联合义演。洛杉矶惠天声粤剧团,曾于2000年远赴德州、路州及纽奥连等地为当地筹款义演;纽约的心声粤乐研究社以及七弦音乐曲艺社,与波士顿纽英仑华人福利会曲艺团艺员之间,自1997年开始,七年以来,双向交流,联合“开局”和联合公开演出,最为频繁。近几年来,几乎—两个月举办一次,地点或纽约华埠或波士顿唐人街,《星岛日报》刊文赞誉其为。两地华埠一情牵”,颇引人注目。

  五、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热心为华人社区之

  春宴、中秋节、敬老等各种喜庆节日义演

  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都是成立于当地华人社区,成长于当地华人社区,人力与财力资源也是来自当地华人社区。因此,各粤剧粤曲社团十分乐意回馈华人社区,以华人社区之需要为需要,并将其看成是各粤剧粤曲社团义不容辞之职责。每逢社区各姓氏公所等团体之传统喜庆节日,尤其是每年之春宴、瑞午节,中秋节、敬老、恳亲、年会或私人寿宴、婚宴等,只要接到邀请,一定乐意到场助庆,与众同乐,共享丰富多彩的粤剧粤曲传统文化之情趣。例如:纽约粤剧学院于1992年5月参加纽约中国传统戏剧节,隆重演出全套长剧《风雪卑田院》,参加演出者,有来自原佛山粤剧团著名丑生兼编剧伍海青,担任艺术指导并主演,来自原佛山粤剧团的苏小泉,来自原江门粤剧团的赵洪响,来自原佛山粤剧青年训练班出身的花旦李敏华等,同时,由纽约八和会馆主席、著名文武生陈燕鸣伉俪演出折子戏《胡不归之慰妻》。两出戏演完,均获得经久不息的掌声,受到中西人士热烈赞扬。值得—提的是:粤剧演出地点,在此之前,从未越过纽约“唐人街”,此次是第一次迈出华埠、踏入国际声誉崇高之纽约百老汇剧院。这是中华文化的荣耀,也是海外粤剧界之光荣·波士顿侨声音乐剧社,自成立几十年以来,经常为华人社区团体的春宴、中秋节、华埠联欢节,敬老等各种喜庆节日义演。演唱流行之粤曲,例如《凤阁恩仇未了情》、《醉打金枝》、《牡丹亭之惊梦幽媾》、《无情宝剑有情天》、《六月雪之飞霜大审》、《狄青夜闯三关》、《周瑜归天》、《胡不归之哭坟》、《孔雀东南飞》、《楼台会》、《昭君出塞》等。1998年以来,除演唱粤曲之外,还上演折子戏,例如《狄青夜闯三关》、《隋宫十载菱花梦》、《李后主之去国归降》、《狄青与双阳公主》、《狄青之双阳公主追夫》、《拾钗缘》等。纽英仑华人福利会曲艺团自成立以来,先后聘请梁庆琦、陈永唐先生任教师和艺术指导,在全体艺员努力下,确保维系正常活动,该团董事会每年邀请广东粤剧院或广州粤剧团等专业团体,来波士顿演出交流。尤其是“唐人街”喜庆吉日,必安排隆重义演,娱乐助兴。该团由于经常到外埠联合演出和艺术交流频繁,艺员水准普遍有长足提高,而其特别重视对粤曲演唱资料的收集和积累,建立档案,取人之长,以备艺术探讨研究。

  六、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踊跃为广东

  广州专业粤剧团每年来美巡回演出当义工

  “义工”,是英文Volunteer的中文解释,也被译为“志愿者”。其核心精神,是:自愿,利他,不计报酬。是美国华人社区经常提倡的“义务工作”。

  近十几年来,广东粤剧院一、二团和广州粤剧团一、二团以及佛山粤剧团、湛江小孔雀粤剧团等,在美国罗省金龙娱乐有限公司、三藩市鸿发娱乐有限公司以及百华丽演出公司统筹下,多次来美国(或美加)各埠巡回演出。尤其是1988、1991,1996,1997,1998,2000年等届巡回演出,洛杉矶,波士顿、纽约、三藩市以及华盛顿等华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之广大艺员,踊跃争当义工。他们争当义工出于三方面原由:一是希望能有机会与专业剧团之名伶及艺员交谊,联络感情;二是希望能有更多机会在戏院睇戏“偷师”;三是希望日后有机会向名师讨教,例如纽英仑华人福利会曲艺团董事会黄煜棠董事长,他本身对粤语歌曲和粤曲,情有独种,非常支持邀请广东省、广州市各专业剧团来波士顿交流演出。事前他必召集董事会商议决策,然后通过曲艺团安排好人员,派车到飞机场接机、把剧团接到旅店安顿好住宿、代理出售入场券、在“唐人街”分派广告海报演出资料,召开七家中文报社记者关于演出新闻发报会、安排中文秘书撰写文章登报宣传。正式演出则安排曲艺团人员入戏院当义工,充当验票员或带位或看门口或关照专业剧团场内安全等工作。黄煜棠先生对每次来波士顿演出的专业剧团,都是亲善亲力亲为,出钱出车出力,满腔热情接待,并带动大家接待好各专业剧团艺员。与此同时,他也和大家一起,“偷师”学艺,有所付出,亦有所收获。有道是:付出汗水,乐也融融!

  上述这几次被邀前来演出的剧团,名伶及名剧记录如下,以供研究参考:

  1996年6月:中国广东粤剧院、五邑粤剧团美加巡回莅临波士顿联合隆重演出,献演剧目:《南唐李后主》、《颠龙倒凤俏太子》等。主演名伶:林锦屏、小神鹰、严泽芳、寒江、白雯。主要艺员:余阳丽,卢海潮、李池湘,梁建忠、陈小莎、何笃忠、黄婉红、梁小青、高子凌,高桂强、廖元才,刘洪贵、吴美珍等。

  1997年5月:中国广东粤剧团美加巡回莅临波士顿联合隆重演出之剧目:《六国大封相》、《雾锁东宫十八年》、《红丝错》等。领衔名伶:曹秀琴、吴国华。主演嘉宾:寒江、白雯。主要艺员:岑海雁、凌东明、梁健冬、罗赤蜂、苏定娴、祝荣发、黄伟香,张松坚,邓中平,朱伯钊,周展忠,梁均菱等。主要文章介绍:《喜闻乡音莅波城—中国广东粤剧团波城公演介绍》(黄镜明,《星岛日报》,1997年4月22日)。

  1998年9月:中国广东湛江小孔雀粤剧团波士顿隆重演出之剧目:《六国大封相》、《情侠闹璇宫》、《双枪陆文龙》等。艺员阵容:梁小明、何小波、张华、黄燕、温玉、凌飞,黄远明、李杰、宋洪波,廖军、莫燕云等。

  1999年6月:中国广州红豆粤剧团波士顿盛大演出之剧目:《一把存忠剑》、《俏红娘》等。主演名伶:郭凤女,欧凯明。特邀演出名伶:黄志明。主要艺员:小新马,杨小秋、赵锦棠、陈永红、李丽华、黎锡坚、黎亦红、黄圆圆、林志雄、李红涛、麦剑锐、梁小东等。主要文章介绍:《红豆南国最相思—以红线女为艺术总监之红豆粤剧团,行当齐全,阵容鼎盛,将于六月一、二日莅临波士顿献演》(黄镜明,《波士顿纪事报》,1999年5月2日)。

  2000年6月:中国广东粤剧院二团三度莅临波士顿演出之剧目:《惊世缘》、《情暖汉宫花》等。主演名伶:曹秀琴、吴国华。主要艺员:岑海雁、郭建华、高子凌、何笃忠,李淑贞,刘建军,周展忠、朱伯钊,张松坚等。主要文章介绍:《粤谵一曲慰乡情—祝贺中国广东粤剧院二团三度来波城献演》(黄镜明,《波士顿纪事报》,2000年5月27日)。

  2000年9至10月:中国广州粤剧二团来美巡回演出之剧目:《情泪浸皇庭》、《紫钗记》,《狮吼记》、《胡涂知县审八美》,《香罗奇案》,《阴阳扇底蝶双飞》,《梦断香销四十年》、《李后主与小周后》、《草莽英姿穆桂英》、《子建会洛神》等。巡回演出之城市:纽约、亚兰特、波土顿、芝加哥、企利仑、华盛顿、三藩市、圣地亚哥、洛杉矶等。领衔主演:锺康祺、梁淑卿。主要艺员:戴家驹、吴宝志、陆建强、韦超明、杨清、冯丽郎、许秉俭、李灿峰、洪荣明、袁存,符家凛、郭建文,吕秀华,麦穗秀,梁绮专、李华丽、俏红,林虹等。

  三藩市“旧金山南中国乐社”,也是热心和乐意邀请大陆专业粤剧团来美交流演出的社团。1990年该乐社组织了一个140人的代表团参加羊城国际粤剧节期间,专程从广州到佛山拜访佛山粤剧团,邀请他们来美国演出。八个月后,终于于1991年中秋时节,到三藩市演出十四场大戏。华人社区反响非常强烈,好评如潮,欲罢不能。为了满足华人社区要求,佛山粤剧团到外埠巡回演出后,于10月重返三藩市再加演了三场。在压轴演出中,还邀请了多位移居美国多年的名伶罗品超、林小群、秦小梨、白超鸿、罗剑郎、何应衡、梁菁、马超等,加盟合演了传统剧目《六国大封相》、《打金枝》、《胡不归之慰妻》、《忠肝义瞻保皇朝》、《水漫金山》等。观众赞扬:“这是一次难得一见的祖国粤剧艺术!”“是一次很高的艺术享受!”这次演出满台生辉,使三藩市粤剧活动史册上记录下了难忘的一页:同时,也为忙碌、奔跑于台前幕后的“旧金山南中国乐社”义工们,无私奉献,深深记下—笔!

  七、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之间,彼此互相交流砌磋,共周提高艺术水准

  交流,乃人间一大盛事。交流,互为比较,寻找差距,催人进取。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之间,经常有沟通,互报演出讯息,欢迎对方加盟演出,广泛交谊,交流砌磋,交换演出剧目、演唱曲目资料,不断充实和丰富本社团的演出演唱资料档案,为日后发展打好基础。例如纽英仑华人福利会曲艺团黎雅雯团长,由建团开始,她就十分重视本团的资料积累。她由于认识到建团历史比较短,团队中青年人占绝大多数,原来是唱“粤语歌曲”出身的也占绝大多数,因此,必须让更多青年团友走出去,见世面,取经和“偷师”,尤其是要有更多机会多听兄弟团友演唱粤曲,从而充实和加深自已的粤曲韵味。她经常主动带领大家到纽约或加拿大多伦多,或三藩市,或洛杉矶等埠“唐人街”,与当地粤剧粤曲社团“以曲会友”,联合演出或联合“开局”,并双方建立“双向交流演出”的正常活动来往。同时,祈望对方师傅不吝赐教,以及收集更多的各时期名伶首本曲谱材料,以成为本团演唱曲目。当年,我访问黎雅雯团长之后,觉得她以此法治团颇有针对性,也颇具该团队之特色。于是,征得她同意,抄下其档案柜内的所有曲目名称。我认为其做法有一定代表性,对各埠粤剧粤曲社团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兹照录如下:

  孔雀东南飞,昭君出塞、王昭君,黛玉葬花、凌波梦影、灯花情、洛水恨、薛涛笺、隋宫十载菱花梦,洛水仙踪,牡丹亭之忆梦、万世流芳、琴心记之一曲凤求凰、摘缨会、仙姬送子、易水送别、三看御妹、花蕊夫人之劫后描容、洞庭送别、合兵破曹、梁祝之十八相送、蝶影红梨记、望江楼饯别、双仙拜月、牡丹亭之惊梦、易水送荆轲、偏要檀郎再细看、哭坟、琵琶壮烈歌、再世红梅记、万恶淫为首、苏东坡梦会朝云、风雨泣婵、刘金定招亲、白蛇传之断桥,狄青夜闯三关,林冲之柳亭饯别、玉梨魂之殉爱、无情宝剑有情天,打神,碧血写春秋之惊变、艳曲凡经之相见欢、洛神之洛水梦会、三夕恩情廾载仇,幻觉离恨天、西施之驿馆怜香、江南梦会、红鸾喜、李后主、卖花女、绣花词、小城春梦、长恨歌、风流梦、董小苑、崔莺娘、剑归来、鸳鸯泪、秋赋、新禅院钟声、宝蝶怨、秋思郎、苏小小,赵五娘,南语春梦、小城春梦,穆桂英挂帅、艳阳丹凤、啼笑姻缘、香君守楼、清照秋吟、莫负青春、江南春梦、马上琵琶、西厢抚琴、一代天骄、魂断蓝桥,仙女牧羊、歌衫梦影、山伯临终、晴雯补裘、英台哭坟、宝玉怨婚、仕林祭塔、秋江惜别、香魂何处、天姬送子、卧薪赏胆、断桥忆梦、飞燕迎春、荤萝访艳、杜丽娘写真、愿为蝴蝶绕孤坟、七月落薇花、挥泪哭南唐,杨二舍化缘、再折长亭柳、帝女花之上表,忠烈帝女花、青衫红泪影、吟尽楚江秋、双仙拜月亭、夜夜白头吟、新楼台会、重上媚香楼、多情燕子归、郎在水之媚、秋夜梦魂香、血染桃花扇、游龙戏凤、情泪浸袈裟、夜盗美人归、痴梦、王十朋祭江、六载相思泪、恨不相逢未嫁时、摇红烛影佛前灯、赵子龙拦江截斗、有情活把鸳鸯葬、云雨巫山枉断肠、唐伯虎点秋香、光绪皇夜祭珍妃、梦断香销四十年、浔阳江上浔阳月、心声泪影、紫钗记之独醉玉门关、钗头凤之唐琬绝命词、牡丹亭之幽媾、帝女花之庵遇、帝女花之香妖,六月飞霜之大审、相思泪、紫钗记之拾钗结缘、紫钗记之会玉、平贵别窑之饯别、一曲琵琶动汉皇、艳曲醉周郎、倾国名花,友谊之光、艳曲凡经,十绣香囊、沙三少情挑银姐、太湖烟水情、落霞孤骛、司马琴挑、凤阁恩仇未了情、火网梵宫十四年、柳毅传书之花好月圆、冷月照梅宫、几度悔情悭、魂梦绕山河、刁蛮公主戆驸马之洞房斗气、李仙守楼、琵琶抱月明、银河抱月归、俏潘安之店遇、再世红梅记之折梅巧遇、越国骊歌、唐伯虎情牵沈丽娘、秦香莲之投府救雏、锦江诗侣、光棍姻缘、同是天涯沦落人、琵琶夜月汉宫秋、司马相如之白头冷,朱弁回朝、华山初会、重台泣别、湖山盟、还琴记、分飞燕、潞安洲、打金枝、紫凤楼、卓文君、去国归降、秋月琵琶、风流天子、莫忘今宵,双仙拜月亭,刁蛮公主之出家、西厢记之拷红、鸾凤分飞、剑合钗圆、沉园题壁、洛水梦会、苏小小离魂、孤雁再还巢、燕歌行、周瑜归天、惆怅杜鹃红,燕归郎未归,火网梵宫之相见、香魂何处,歌衫舞扇、花蕊夫人、倩女回生、关公月下释刁婵、梅妃怨、情僧欐香罗、富贵花开凤凰台、残夜泣笺、唐宫艳史、唐宫春梦、一江春水向东流、琵琶行、飞燕迎春、深宵风雨可怜人、狄青闯三关之追夫、沉园会、梦会牡丹亭之拾画、碧海狂僧、碧海狂佾之相会、烟笼寒水月笼纱、梦会太湖、碧血写春秋、搜书院之初遇诉情、玉河浸女之祭玉河、秋坟、归来燕、知音何处、游子悲秋、一代艺人、何日燕归来、子建会洛神、梅开二度、陌路萧郎、章台柳等。

  以上所照录的曲目,一共计有235首,是一百几十年来,粤剧及曲艺各个历史时期流行的名伶“首本”曲目大致的数字。美国各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平时演唱曲目之积累,大致上在235首至300首之间;具有“唱、做,念、打”表演基本功能力的粤剧社团,排演成套长剧时,由于难度比较大,需邀请几位专业演员出身的人士参与(行话叫“顶”),演出时才能达到“似模似样”。例如罗省惠天声粤剧团,2004年8月上演的六场大型长剧《西施》,除饰演西施的关惠心小姐是本团培养成材的主角之外,其余几位主要角色扮演者:吕荣忠、程洁铿、陈伟业、陈小山以及导演吴玉君,原来他们都是广东粤剧院、湛江地区粤剧团以及香港某专业粤剧团的主要艺员。一般条件的社团,则是排演折子戏为多。这些社团常演的传统戏剧目,大概在10出左右(包括长剧和折子戏)。在海外活动的粤剧粤曲社团,由于是工余时间传演传播性质,靠自筹资金办团办社,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出现艺术上的创新和突破,能达到“照碗照碟做”、不走样就已经很不错,因为毕竟是“传播”而已。因此之故,平时,大多数社团是以演唱粤曲或演唱粤曲与“粤语歌曲”(多数是填词“广东小曲”的作品)同台演唱的形式,来参与当地华人社区的文化娱乐活动。综上所述,美国名埠华人社区。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之间,平时彼此有所交流,有所来往,共同砌磋,交换人员及资料,互相支持,互相帮助,互相促进,共同提高演艺水平。

  八、近期部份广州、港澳名伶移居美国后,劳心势力,对海外华人社会和传播粤剧文化作出贡献之辜芳谱

  美国是个多族裔、多元化的移民国家。各族裔有其特有的社区,分布在各州的既定区域里,保留着他们祖辈—代又—代地承传下来的传统文化。粤籍华人形成的。“唐人街”,也是如此。尤其是对粤剧粤曲粤乐文化的传播,一百多年来从未间断过。显示出其在海外的适应性和生命力。19世纪中叶,粤剧名伶周瑜利、金山和、金山炳和蛇王苏等:而后—点的,例如陈非侬、马师曾,李雪芳,牡丹苏、白驹荣、新珠,靓少佳等名伶,他们在美国期间,对旧金山,罗省、纽约等粤籍华人聚集区“唐人街”传播粤剧文化,曾超到了承先启后的作用。

  近几十年来,一批移居美国之后依然不忘传播粤剧粤曲粤乐文化的名伶,对促进当地粤籍华人(尤其是青年一代)热爱自己家乡戏,热心学习和传播粤剧文化。他们“退而不休”,热心授艺,而且亲力亲为,携手执教,老年依旧重操“行头”,(粤剧服装及用具之统称)并粉墨登场示范。感化了许多粤籍华裔。“竹星”对粤剧文化的好奇和兴趣,从而逐步走上工余传播粤剧粤曲粤乐文化的道路。兹分别简介名伶林小群,文卓凡,尹自重、罗品超等之生平传略如下:

  粤剧名伶林小巩(1934- ):广东南海人,著名粤剧表演艺术家,工花旦行。出身于粤剧世家,父亲林超群为20世纪20年代粤剧著名花旦,胞妹林锦屏是青年一代后起之秀。林小群3岁从名伶肖丽芳学唱功和启蒙戏,并潜心向名伶上海妹、车秀英习唱功。1947年,拜名伶郎筠玉为师,并在严父林超群悉心教导之下,演技突飞猛进。1950年,在上海丽都花园粤剧团任正印花旦;尔后,回广州加入太阳升粤剧团,与名伶吕玉郎、罗家宝合作演出。1958年,入广东粤剧院。1960年,赴北京参加全国戏曲学习研究班,虚心撷取兄弟剧种名师名家所长后,终于形成具有自身特色的表演风格。其戏路,以演抒情文静戏和饰演少女形象见胜。代表剧目有:《牡丹亭》(饰杜丽娘)、《玉簪记》(饰陈妙嫦)、《抢伞》(饰瑞兰)、《楼台会》(饰祝英台),《苏小妹三难新郎》(饰苏小妹)、《柳毅传书》(饰龙女)、《黛玉归天》(饰林黛玉)、《钗头凤》(饰唐琬)等。其表演大方自然,深入角色,感情丰富细腻,唱腔流畅甜美,深得同行和广大观众赞扬。1988年,移居美国旧金山之后,常被邀请到华人社区粤剧粤曲社团授艺和教戏。经其所传授的剧目,例如:《柳毅传书》、《花园对枪》、《宝莲灯》、《吕布与刁婵》,《抢伞》、《楼台会》等。并常在华人社区“唐人街”之喜庆节日,与当地艺员一起,粉墨登场,以资示范和娱乐助兴。1991年,旧金山华人社区粤剧粤曲社团纪念“师傅诞”,与罗品超,罗剑郎,秦小梨,白超鸿、何应衡、马超,梁菁等名伶,联合演出《六国大封相》等戏。1992年,她被纽约粤剧学院聘为副院长(罗品超被聘为名誉院长)。林小群移居美国旧金山之后,—直热心、乐意奔走“唐人街”社团授艺。平时,非常关心各地学员学艺情况,亲力亲为,退而不休,她的事迹受到美国粤籍华人(尤其是青年一代)的敬重、钦佩和赞扬。

  粤剧粤乐名伶文卓凡(1928- ):广东宝安人,粤剧唱腔设计及作曲,工小提琴,粤剧“棚面”(伴奏乐队)“头架” (首席领弦)。12岁随父文林(粤剧名教师)跟班当大锣兼扬琴。后,转工小提琴。1950年起,先后加入广州珠江粤剧团、广州粤剧工作团,广东粤剧院以及广州春风粤剧团,均任首席领弦伴奏和唱腔设计及作曲。数十年来,由其唱腔设计及作曲的代表剧目有:《六号门》、《绣襦记》、《朱弁回朝》、《山伯临终》、《刘胡兰》等30多出。其创腔和作曲之代表作有:《六号门》“胡二卖仔”中的(变调反线二黄)、(乙反快中板);《绣襦记》中的创作新曲(风雪怀人);《王大儒供状》中的新曲(惜花词);《刘胡兰》中的新曲(大青松)等,曾在观众中有过一定影响。1976年,曾参与广东省艺术研究所组织编写(粤剧唱腔音乐概论)中第五章“粤剧的乐队与伴奏”。1980年起,先后随中国广东粤剧团赴美国,加拿大、新加坡和香港等地演出。1989年,退休。1991年,移居美国旧金山。具有79年历史的旧金山”旧金山南中国乐社”,特聘文卓凡先生为名誉顾问。经常受邀到华人社区曲艺社团授艺。1994年,领衔注册成立“南国戏曲研究中心”,并招徒教授粤剧唱腔及多种乐器,锣鼓经等。1991年至2004年,13年来共授徒100多人,已教授曲目有100多首。所教授曲目,主要是取自粤剧、曲艺名伶最受欢迎之“首本”。例如,红线女:《昭君出塞》,《李香君之守楼》;陈笑风:《锦江诗侣》,《朝云梦断》;芳艳芬:《愿为蝴蝶绕孤坟》;林家声:《三夕恩情》,《碧血写春秋》;文千岁:《梦会太湖》;陈小汉:《同是天涯沦落人》、《梦会篱宫》;严淑芳:《分明千点泪》等。由于文卓凡先生出身于粤剧世家,并亲历数十年在戏班的磨炼,吹,拉,弹,唱以及“鼓竹” (打击乐器及锣鼓经),样样精通。因此,文卓凡先生现在美国旧金山、洛杉矶等埠的华人社区范围内,已颇受关注、尊敬和赞赏。

  粤剧粤乐名伶尹自重(1908-1984):广东顺德人,粤剧琴师,工小提琴。幼年已展现其音乐天才。从师梁丽生习乐理及小提琴。后,加盟香港钟慈善音乐社,并从粤乐名师何柳堂习琵琶。11岁登台演奏。14岁受聘于上海精武体育会及中华音乐社教授音乐;同时,拜菲律宾籍乐师李嘉士为师,研习小提琴。20世纪20年代初,首次应邀到新西兰演奏“粤乐” (俗称“广东音乐”):后,又应邀到英国伦敦、美国旧金山、罗省、纽约及加拿大多伦多、温哥华等地演出,获得普遍赞扬。20世纪20年代末,在香港孔雀屏粤剧团任名伶陈非侬的小提琴“头架” (首席领弦)。1930年,加入名伶薛觉先领衔的觉先声粤剧团任薛的“私伙”(专职)小提琴。1935年,创办“尹自重音乐社”,受徒传艺。经其培育成名的乐师及名伶,计有:冯华、骆津、卢轼、廖森及芳艳芬、吴君丽等。1942年,在广州大东亚、温拿等“音乐茶座”,与著名乐师吕文成,何大傻,何浪萍(俗称“四大天王”)合作,加进爵士鼓演奏粤乐(惯称“广东音乐”)。演出后,风靡—时。当时此种形式新颖鲜活,节奏明快,被统称为“精神音乐”。1946年,加盟香港名伶新马师曾、芳艳芬领衔的粤剧团任小提琴“头架” (首席领弦)。先后为胜利、和声等10多家唱片公司,灌制大量的粤剧粤曲粤乐的唱片。1967年,尹自重移居美国波士顿,受聘于波士顿侨声音乐剧社,继续受徒传艺。经其悉心培养成名之乐师,有黄君裕、冯少坚等。1984年,病逝于美国波士顿,享年76岁。

  粤剧名伶罗品超(1912- ),原名罗肇监,广东南海人,著名文武生。12岁进广州芳村孤儿院儿童戏班学艺。后,在广东戏剧研究所附属戏剧学校以及广东优界八和会馆粤剧养成所深造。1930年至1932年,参加粤剧戏班登台演戏,先后在千秋鉴班和九华台班任正印小生。1933年开始,被省港大班觉先声剧团聘为正印小生,义擎天剧团聘为正印小武。与名伶薛觉先、靓少凤、千里驹等同台演出。擅于吸纳前辈和同时代名伶的艺术成果,并融化创造,形成“冶文武于—炉,集刚柔于—身”的文武生行当。1935年至1941年,先后在香港、越南、新加坡、马来西亚及泰国等地演出。其间,经常回港为南洋影片公司拍片,主演过数十部影片,例如《太平洋上的风云》、《叱咤风云》、《红菱血》等。1950年起,在广州珠江粤剧团和广东粤剧院,与名伶文觉非、郎筠玉,楚岫云等,长期合作演出。1992年8月,以八旬高龄登台演出,英姿矫健。首本戏有:《罗成写书》、《平贵别窑》、《林冲》、《五郎救弟》,《荆轲》等。1988年,罗品超先生移居美国纽约。受聘任纽约粤剧学院名誉院长。并在纽约和旧金山等地的华人社区“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传艺。罗品超先生献身梨园四分之三世纪,2004年6月,他以93岁高龄在广州举办个人演出专场,主演《荆轲》时,再次显现当年“亦文亦武”的矫健英姿丰彩。创下了两项吉尼斯记录:全球演艺界艺龄最大和舞台表演年数最长的舞台表演艺术家。是海内外华人尤其是华人演艺界的骄傲和荣耀。

  九、结束语

  美国各埠华人社区“唐人街”,是一个具有自身特色的华人族裔中心,从而使该社区周边所有的华人小社区,都来向它寻求中国文化精神食粮需求的满足。尤其是对于新移民来讲,这种“寻求中国化精神食粮需求的满足”,更具现实意义。因为他们更需要据此来寻找自我生存的“参照点”,以及调济生活的“文化营养”。于是,华人社区“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的存在及其开展演艺活动,显得非常重要。

  自从20世纪中叶,粤籍族裔向海外移民走向全球以来,当年由华商和“单身华侨”携引来的乡土文化(粤剧粤曲粤乐文化),亦即中华文化,有助于他们既在海外异域生根,又能与中国华南的家人和故土相连。由于这对他们在海外生活至关重要。因此,当年粤籍华人的信念:无论身在海外何地,都应该把这种以珠江三角洲家乡为中心所代表的文化,永久性地传诸后世。但是,近几十年来,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多变形式和强度的愈演愈烈;粤籍华人后代(英文称在美出生的华裔后代为ABC,粤籍华人俗称为“竹星”),在当地接受居住国的西方文化教育,中国华南的粤剧粤曲粤乐文化,在未来的变迁中将如何存续?它将以何种程度上被“西化”?目前,恐怕谁也无法预料。不过,调查资料显示:相当部份的海外华人后代,对其中华文化的哪些方面需要保持,哪些方面可以放弃,他们都表现得相当的变通、灵活和实用。这些,都给我们原先祈望的在海外弘扬中华文化的举措,提出严峻的挑战。

  在海外,如何依据上述新时态新问题情势下,促使传播粤剧粤曲粤乐文化,能经久地持续下去呢?看来,海内外极需密切配合,可将传播粤剧粤曲粤乐文化,看成是海内外互为关联,互补因果的“双边一体化”的关系。海内文化部门(例如广东省、广州市和香港、澳门行政特区有关文化领导部门),从现在起,宜放远眼光,认知海外今天传承中华文化的迫切性,急切主动地采取有效措施,为海外传播粤剧粤曲粤乐文化“护航”。并把它纳入文化工作计划的议事日程,当作一项:持久性、制度性及持续可发展性的重要工作来应对。具体做法上,可考虑通过:行政管理、人材交流和商贸代理等办法施行。

  1、行政管理:每年有计划,有重点地组织安排更多的专业粤剧、曲艺团体,到美国、加拿大巡回演出。带动和启迪各埠华人社区“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对传播中华文化的热心和信心。

  2、人材交流:适当放宽审批手续,鼓励已退休专业演艺人员和有计划地安排粤剧学校教师,到海外(例如美国、加拿大)粤籍华人社区,作定期性、巡回性的教授粤剧粤曲演艺基本知识的培训,以增强海内外演艺人材的交流。中央国务院侨办,每年组织大批中文教授,到海外培训当地华人社区中文学校教师。其一整套做法及经验,应可资借监。

  3、商贸代理:由省、港、澳三地文化领导部门商定,然后在香港设立三地粤剧粤曲粤乐文化演艺产品总代理处,把三地(主要是广州地区)每年生产制作之粤剧粤曲粤乐产品,还有最流行的“粤语歌曲”,例如:CD、VCD、DVD和录影带、唱片等,择其优者,并争取在《星岛日报》、《世界日报》、《明报》等,多做广告宣传向美国、加拿大各埠华人社区推销(事先寄资料与各埠经销商联络)。由于各埠这方面的华商,多数原是来自港澳,因此,他们习惯于回香港办货并兼顾省亲。

  综上所述可知,本文其实是我旅居美国十几年间,在海外华人社区“唐人街”有关粤剧文化(包括粤曲和粤乐)生存和传播情况的调查报告。尽管不可能“面面俱到”,但对美国国内华人集中的旧金山、纽约、洛杉矶、波士顿等城市的华埠“唐人街”粤剧粤曲社团,有所接触,有所了解,有所发现。由于“有所发现”,因此,我把主旨相对地集中于:简介近几十年来,在发达的信息时代和现代美国多元文化社会里,粤剧粤曲粤乐文化,如何生存和传播于粤籍华人社区。从长远眼光看,在海外,传播粤剧文化(亦即中华文化),要寄托于青年一代(例如具有粤籍华人家庭文化背景的青年,首先,是对“粤语歌曲”有兴趣,然后转入学唱“粤曲”。参见本文第二部分);但时至今日,这又是粤籍华人(尤其是ABC青年一代)在海外多姿多彩文化娱乐生活中的仅仅一小部分。如何首先吸引他们的兴趣?海内外同仁,都要想办法做许多“承先启后”的工作。寄希望于广东省、广州市和香港、澳门行政特区等之文化领导部门,通力协作磋商,制订出具体措施,鼎力扶持海外粤剧粤曲粤乐文化之传播。

  我前面提及:本文是移居美国十多年来,接触、了解和综合海外传播粤剧文化情况的调查报告。前后得到多位名伶,前辈和文友的热诚帮助,或者提供线索、情况和资料,或者给予我搜集资料时提供方便,或者给予我以具体的指点。在此,一一表示衷心的感谢!笔者限于见闻,识见粗浅,难免有疏陋之处。敬请方家、前辈不吝赐教指正。

2004年8月 于美国波士顿


第四届羊城国际粤剧节组委会
二○○四年十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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