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人民的粤剧情结

黄鹤鸣

　　 中国戏剧源远流长，它起源于唐乐舞，盛行于元杂剧，渐从宫廷的教坊转入民间的勾栏，并吸收了民间的鱼龙百戏，形成了唱、做、念、打的综合艺术。清代，“雅部”衰亡，“花部”兴起，各地方戏曲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形式，又能互相取长补短，形成了弋阳、徽调、二黄、秦腔四种主要声腔。道光年间更出现了以西皮、二黄为基调的京戏，各地方剧种已经形成。粤剧是在各个剧种的孕育下逐步形成和发展壮大的。

　　一、粤剧随着民间的需要而发展

　　粤剧是中国戏剧百花园中一朵瑰丽的奇葩，它除了吸收昆、弋、汉、徽、秦、湘等剧种的唱腔音乐外，还融合各地民间小调、地方歌谣、曲艺说唱等形式，做到兼收并蓄，使其唱腔音乐得到极大的丰富，以至居全国戏曲剧种之冠。它不但在两广和港澳地区流行，还随着华侨的足迹而传遍世界各地。

　　粤剧曾有一个从农村进入城市的过程，清末以前，粤剧主要活动于珠江三角洲的广大农村，以红船为载运工具，长年在四乡演出。当时称为“大戏”，仍以舞台官话作为粤剧的主要语言。清末民初，粤剧进入城市，由于广州市民不习惯于北方语言，它就逐步将舞台官话改成半官半白，最后完全地方化，以广州话作为粤剧的基本语言，仅在部分词汇中保留舞台官话，如“开门”、“带马”、“引路”等等，只有演出传统剧目和传统排场时才使用舞台官话。语言的变革为粤剧朝地方化、大众化、时代化开辟了通衢大道。

　　粤剧的内容也随着民间的需要而渐变，从原来的帝王将相，历史纷争向市民生活、伦理道德转化。清朝末年志士班的兴起，形成了一次声势浩大的粤剧改良运动，出现了一批反映都市人民生活的《虐婢报》、《火烧大沙头》、《自由女不落家》、《周大姑放脚》等改良剧目。

　　民国初年，由于社会治安恶化，土匪横行，使艺人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很多大佬官不敢下乡演出，要求班主同意以广州、香港为主要演出地点，这样就产生了“省港班”。省港班为了适应城市人民的需要，又促使题材向时代化、城市化发展，甚至把外国题材引进粤剧，如《白金龙》、《贼王子》等。粤剧开始学习话剧的分幕分场，增加灯光、布景和装置。“薛马争雄”时期，薛觉先演出的《胡不归》更以伦理道德和市民题材深入人心，使观众百看不厌，一直流行至今而历演不衰。

　　二、粤剧是市井文化

　　二十年代以来，省、港以及珠江三角洲一带的群众有饮早茶、食宵夜的习惯，茶楼茶厅更是星罗棋布，使粤曲茶座得以形成，各茶楼聘请民间的八音班和女伶演唱粤剧“八大曲本”及流行小曲，还有粤剧大戏中的主题曲和撰曲家为歌伶编写的新曲目，把粤曲唱得更加俚俗化。地方歌谣[南音]、[粤讴]、[龙舟]、[木鱼]等等，原是盲公、琵琶仔等民间艺人在市井中演唱的曲艺节目，也渐渐融入粤剧之中，使粤剧进一步成为市井文化。

　　早期粤剧的唱腔还比较单调，实行一线到底的唱法，梆子和二黄互不混用，如《打洞结拜》、《西厢待月》、《六郎罪子》等曲目全用梆子，《三娘教子》、《月下追贤》、《仕林祭塔》等全用二黄。为了适应市民的需要，这个时期粤剧的唱腔音乐就有很大的变化，同一首曲里面，不但有梆子唱腔，还有二黄唱腔乃至各地的民间小曲、地方歌谣等。如《生祭李彦贵》就使用了[粤讴]、[四大景]、[二黄首板]、[西皮]、[二流]、[八板头]、[叨叨令]、[梆子慢板]、[中板]、[滚花]、[和番]等曲牌板式，使粤剧音乐逐渐丰富起来。各个名家还创造了[反线二黄]、[反线中板]、[乙反二黄]、[乙反中板]、[乙反南音)、[乙反恋枟]、[乙反滚花]、[长句二黄]、[长句二流]、[长句滚花]等板式。除此之外，还把过场音乐、广东小曲、流行歌曲以至外国民歌加以填词演唱，使粤剧唱腔音乐更加丰富多彩。

　　编剧家们又为演员在大戏之中编撰一段主题曲，这些主题曲又在市井中、茶座上流行开来，如《断肠碑》、《宝玉怨婚》、《胡不归慰妻》、《余侠魂诉情》等等，形成了薛觉先、马师曾、廖侠怀、桂名扬、白驹荣五大粤剧声腔流派和小明星、徐柳仙、张月儿、张蕙芳四大平喉唱家。与此同时，一大批音乐演奏家如丘鹤俦、沈允升、吕文成、尹自重、何大傻、陈文达等等，创造了大批广东音乐，省港各多为中老年人。说明城市人民对粤剧仍有深厚的感情。不少老人从各行各业离退休后，都想学唱粤曲，部分人坚持唱了十多年，唱粤曲的人群中，最高年龄为88岁，可见粤剧在市民心中的地位。

　　结束语

　　粤剧是祖国优秀文化遗产的一部分，它的形成和发展都与人民群众紧密相连，适应着人民群众的需要而不断革新创造。加上粤剧唱腔音乐丰富多彩，曲调流畅，旋律优美，深得人民群众的喜爱。再一点就是乡音连结，两广和港澳地区同操粤方言。尽管各地乡音有异，但总还是能够融汇贯通，唱起粤曲大家就倍感亲切。粤剧离不开人民群众，人民群众仍然需要粤剧。希望粤剧能根据时代的变迁，适应群众的需要而不断改革创新，永远发扬光大。

第四届羊城国际粤剧节组委会
二○○四年十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