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继承·发展
——粤剧抢救工作刍议

何杰章

　　近年来，面对粤剧日渐低落的严峻形势，粤剧工作者在致力剧目创作、艺术革新的探索实践的同时，对历史遗产、传统艺术的抢救、保护、挖掘、整理也在进行，这是弘扬民族艺术，加强文化建设的一项重要而迫切的任务。在此，谨就粤剧抢救工作谈点浅见，以就教于各位专家和粤剧界人士。

　　一、粤剧是我国南方一大剧种，历史悠久，源远流长。经过历代艺人的长期实践和创造，奠下了浓厚的艺术基础和群众基础，又融汇吸收中外艺术的特长，在剧目、表演、音乐唱腔等方面逐渐形成自身的独特风格和艺术特色，积累了丰富的历史遗产和传统艺术。但是，解放前粤剧处在旧中国的社会环境下，面对文化市场的激烈竞争，部分剧团和艺人为求生存和经济收入，在资方的操控下，出现了严重商业化的倾向，演出剧目荒诞不经，生搬滥套，光怪陆离，追求刺激，并逐渐形成重唱轻做、重文轻武的趋向，使得一些传统行当表演艺术、“南派”特色逐渐淡化、减少以至湮没。同时，对粤剧文史资料、历史遗产也缺乏系统、全面的整理和保存，比较零碎、分散，甚至缺失。解放后，经过“戏改”，净化了舞台，出现新的气象；并开始进行传统剧目的挖掘整理，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由于“左”的思想影响，对粤剧一些历史遗产和文物未能正确对待和很好维护、保存，“八和会馆”也被认为是封建行会组织而予以撤销；同时，对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粤剧否定过多，粤剧被批评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中“染上商业化、买办化的恶劣风气”，走上了“危险的道路”。而当珠江粤剧团响应“把优秀民族遗产拿出来”的号召，整理演出传统剧目《山东响马》时，又被批评为“走入歧途”，致使一些剧团无所适从，只好多作改编移植演出兄弟剧种的剧目以求“保险”，这对粤剧传统剧目、艺术遗产的挖掘整理工作产生了负面的影响。加上政治运动不断，艺人们思想上承受很大的压力，粤剧界的积极性受到很大的损害，无法顾及这项工作。“文化大革命”中，粤剧更是备受摧残，江青一伙指责粤剧是“靡靡之音，不可救药”，粤剧传统剧目被否定，粤剧传统艺术被排斥，大批粤剧工作者被批斗。“文革”十年浩劫造成了艺术断层，人才断层，观众断层。“文革”后，拨乱反正，落实政策，传统剧目恢复演出，传统艺术有所发挥，历史遗产受到重视，文史研究有所加强。但粤剧又面临新的挑战，出现了新的矛盾和问题：“淡风”劲吹，观众锐减，队伍老化，青黄不接。一批具有深厚艺术造诣、身怀传统技艺的名老艺人，或因病辞世，或年老体弱，或挂靴息演，或移剧海外；而青年学艺者少，后继乏人。由于主客观的种种原因，对一些著名粤剧艺术家（如靓少佳）的优秀传统艺术未能很好纪录、整理和保存，这不能不是很大的损失和遗憾。纵观历史，艺术遗产的挖掘，屡受干扰，中断、缺失；正视现实，传统艺术的传承，人才短缺，时不我待。因此，粤剧抢救工作更显迫切，刻不容缓。这是历史赋予的使命，是粤剧工作者的崇高责任，要抓住建设“文化大省”“文化强市”的大好机遇，加紧进行。

　　二、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出：“对于中国和外国过去时代所遗留下来的丰富的文学艺术遗产和优秀的文学艺术传统，我们是要继承的，但是目的仍然是为了人民大众。”粤剧抢救工作正是继承“丰富的文学艺术遗产和优秀的文学艺术传统”的一项重要举措，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做好这项工作，对粤剧历史遗产和传统艺术起到保存、继承、发展的积极作用，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㈠保存遗产

　　常言道：“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以史为镜”既可以知道一个国家政权的“兴替”，同样可以了解一个艺术品种的兴替、传承和发展。因此，保存遗产，了解历史，研究历史，十分重要。粤剧抢救工作包括对历史旧址、文物的维修和保存，文史资料的搜集、汇编，传统剧目、表演艺术、音乐唱腔、舞台美术以及其代表人物、艺术流派的发掘整理、文字阐述、录音录像……等等。这些历史遗产，是岭南文化宝库中的一笔巨大财富，有很大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为了解研究粤剧的历史发展、优良传统，艺术特色提供重要的历史依据。人们从这些历史遗产中，可以了解和感受粤剧的历史风貌和艺术姿采，体会到党和政府对民族艺术的重视和扶持，对加强海内外艺术交流，弘扬民族文化都有着重要的作用。

　　㈡继承传统

　　 粤剧传统源流长远，从古代绵延至今，在各个历史时期不断凝聚、传承又不断流变、更新。今天，我们进行粤剧抢救工作，既要保存历史遗产，更要继承和发扬粤剧的优良传统。一是学习、继承优秀的传统技艺。粤剧的传统技艺，既有戏曲的普遍性，又有粤剧的特殊性，如唱、做、念、打的基本功夫，传统表演程式、排场，炽烈火爆、“硬桥硬马”的南派武功，身段功架，富有地方特色，南国风情的音乐唱腔和各种唱腔流派，融合中西技巧既传统又时尚的舞台美术，……等等，都要很好整理、学习和继承。二是继承和发扬粤剧的优良传统特征。粤剧作为岭南文化，具有人民性、开放性、兼容性、进取性的特点。如传统剧目所表现的人文精神，“热情如火，缠绵悱恻”的艺术风格，艺术上海纳百川的兼收并蓄，与时俱进的革新创造、开拓进取，特别是历史上粤剧艺人反封建、反压迫、反侵略所呈现的爱国主义、民主主义精神，等等，这是粤剧最可贵的优良传统，应该很好地继承和发扬，从中汲取艺术营养和精神力量，激励我们勇敢面对困难，为振兴粤剧而努力。

　　㈢发展艺术

　　鲁迅先生说过：“新的艺术，没有一种是无根无蒂突然发生的，总承受着先前的遗产。……”同样，粤剧的发展也离不开“先前的遗产”，而是承传着传统艺术不断向前推进的。粤剧抢救工作保存了丰富的历史遗产和传统艺术，对粤剧事业的发展起到促进的作用。一是借鉴作用。艺术上借鉴与不借鉴，有文野之分，粗细之分，高低之分，快慢之分。丰富的传统艺术资料，可为当今的艺术创造（包括编、导、演、音、美）提供借鉴参考，取其精华，吸取营养，扬长弃短，从而使艺术创造取得更有效、更丰盛、更完美的成果。二是示范作用。传统艺术、表演技艺的保存，可为青年演员、学员提供学习、培训的教材和示范的蓝本，有助于人才的培养和成长。三是研究作用。历史遗产的保存，为粤剧学术研究提供丰富的历史资料和艺术资料，有助于研究工作的开展。四是观赏作用。优秀的传统剧目、表演艺术的音像制品和文字资料，可以为海内外广大观众、读者提供美好的精神食粮，赏心悦目，怡情养性，成为他们文化生活的一部分，有助于传播粤剧艺术，加强文化交流，促进粤剧事业的发展。

　　三、粤剧抢救工作是一个系统工程，范围广泛，门类复杂，工作繁重，难度很大，须要加强领导，制订规划，落实措施，有步骤地进行，才能收到应有的工作效果。

　　近年来，在省、市有关部门的组织领导下，已进行了多项相关的工作。硬件方面，如广东粤剧博物馆、红线女艺术中心的建立，广东八和会馆的恢复、修建；软件方面，如《中国戏曲志·广东卷》、《中国戏曲音乐集成·广东卷》、《粤剧史》、《广州市志·文化志》、《广州粤剧团团志》、《粤剧粤曲艺术在西关》等的先后编辑出版；还有《粤剧大辞典》正着手编纂，“抢救名人名剧名曲”工作也在进行；另有粤剧申报世界人类口述及非物质遗产代表作的文本和材料准备、上报等，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这些工作较多是由有关单位分别进行的，未能很好统一进行总体的规划。这样会形成各自为政，各搞各的，有些门类、项目可能会重复、雷同，有些则遗漏、欠缺。建议考虑在省、市宣传、文化部门统一领导下，成立专门机构，统一规划，制订方案，分门别类，分工负责，各有关地区、部门具体操作，这样更有利于人才、资料、文物的整合，形成合力，把有限的人才资源、物料资源、地域资源充分融合发挥出来。同时，要面向社会，面向公众，让海内外粤剧同仁和社会人士了解、关心、支持这项工作，提供信息，提供资料，提供帮助，共同推进工作的开展。在具体做法上，可以考虑由近及远，远近结合；由今及古，古今结合；由老及少，老少结合；由易及难，难易结合；挖掘整理传统与运用现代科技手段相结合；制订计划与市场因素相结合。……这样可以争取时间，提高效率，获取成果，扩大影响，进一步做好粤剧抢救工作，为更好地保存、继承粤剧历史遗产和传统艺术，弘扬民族文化作出贡献。

第四届羊城国际粤剧节组委会
二○○四年十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