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有个粤剧人家——记香港“天马菁莪粤剧团”

　　4年前，我在香港演艺学院粤剧班任教时，班裏有一名叫李晔的学生。她从香港中文大学中文系毕业，曾任中学老师，自幼受家庭影响而酷爱戏曲。那年，她在家人的支持下，创办了“天马音乐艺术团”，并同时成立附属的“天马菁莪粤剧团”，为的是弘扬她热爱的粤剧。

　　“天马”的艺术总监是李晔的母亲张才珍，赴港前她是桂林戏剧学校的老师，曾经师从昆曲大师周传瑛，是位优秀的桂剧小生演员。她负责统筹“天马”的一切演出事宜。为了提高青年演员的艺术修养，“天马”经常办班，训练青年演员的基本功，并最大限度地为他们创造演出机会，张才珍兼任艺术导师，亲自传授技艺和排戏。这个小剧团既注重继承，又有探索创新精神。每年创作编演—定数量的新剧，努力使粤剧艺术随时代的审美进步。“天马”的这种精神得到粤剧前辈的认同和支持。粤剧名家钟丽蓉欣然担任该团的艺术顾问，粤剧名家陈好逑也经常莅临指导。“天马”的演出得到粤剧老观众的首肯，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新观众，“天马”把粤剧介绍给了更多的香港青年朋友。

　　“天马”的音乐总监是李晔的父亲李石庵，他从事音乐工作逾40年，是香港作曲家协会会员。“天马”演出的剧目，无论创作剧目还是传统戏，皆由他设计创作音乐、唱腔和配器，并自己制作成“迷笛”（伴奏带）。用伴奏带演出在大陆是已有先例，而在香港却属创举。由于在香港演出，邀请乐队，价格十分昂贵，不少粤剧团体为了节约，往往只能在临演出前几天，邀请一个乐队进行响排，由于响排的次数少，演员上台时心裏很不踏实，担心乐队与自己的表演配合不严。在这样的情况下，“天马”的“伴奏带乐队”反倒显出了优势，因为录制成了伴奏带之後，演员可以用伴奏带进行无数次的“响排”，这对于培养青年演员尤其有利。由于对伴奏音乐熟练了，使演出质量也有了保证。在这几年的艺术实践中，石庵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他创编的唱腔和音乐使观众感到既熟悉又新鲜，得到优美的艺术享受。

　　李晔既是“天马”的当家小生之一，又任“天马”的编剧。她写的戏，重视出情，她懂得舞台表演规律，编写的剧本适合表演。她新编的整本粤剧《红楼梦》、《新倩女幽魂》，《梁祝》、《两代情仇》等和摺子戏《白蛇》，《寻梦》等以及改编的《梦蝶劈棺》等剧在演出後均得到好评。

　　“天马”的演员几乎都是业余的，张才珍视培养青年演员为己任，”天马”成立4年多来，剧团的青年演员们努力练功，学戏，每年能得到多次的演出实践机会，所以表演水准得到较快的提高。“天马”作为一个民间业余剧团，每月的房租等开支，都是以李晔的工薪和家庭的支持来维持。可见这一家子对于粤剧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

　　注：李晔为文华之真名。
　　作者：胡芝风

　　文华自述

　　由本团编剧移植改编自河北梆子戏的“梦蝶劈棺”，获中国著名戏剧评论家，表演艺术家胡芝风老师导演，其中“劈棺”一折更于零三年山东举行的“全国国花杯中青年戏曲表演大赛”荣获金奖。本团以此剧参加是次第四届羊城国际粤剧节演出，希望能向爱好粤剧的观众展现本团在粤剧改革及创新上所作的尝试，能获得前辈、艺术家、同行及羊城观众们在艺术上的宝贵意见；亦望通过观摩学习，扩阔本团的艺术视野。

　　蝴蝶在中国传统文学中多象征对爱情的追求，然而唯有一个庄周梦蝶的故事象徽真假的反思。本剧就以田氏梦蝶，引申女子追求理想爱情的企盼，这恰与其夫庄周讲大道，求真理的性格大相矛盾，也因为这个矛盾，才产生了“试妻”“劈棺”等情节。

　　我希望透过古典哲理（“庄周试妻”）故事，渗入文学的浪漫色彩（梦和蝴蝶），以田氏为全剧重心人物，道出古代女子的无奈，带出执着于分辩真伪人生之愚昧，以及对夫妇应有的相处之道进行反思。小寡妇的三天改嫁是迫于生活及再醮之难。田氏的心灵是高洁的，她所追求的是精神的爱，与小寡妇之迫于生活所需应有不同，她分别对庄周与王孙的用情是否真假，该留予后人深思。而现今社会发展一日千里，人与人之间的现实距离不断缩短，但心灵距离却不减反增，所以现代夫妇也许需要比古人更多的信任，尊重和包容，才能携手共渡苦乐，这是本剧说古事不失时世的创作理念。

　　话说庄子求道返家途中，见一寡妇为能早日另嫁而以扇拨先夫之坟，庄子助其令坟上尽干。回到家中，庄子见妻子田氏打扮嫣然，顿觉人情常变，无永久坚恒之理，遂假死化身为王孙来试探妻子的忠诚。而田氏因王孙一月中之表现并无不当且对己倾诉真情，终为王孙感动，为救王孙性命，愿取棺中庄子的脑浆做药引，庄子突然出现……

　　庄周试妻的故事在中国戏曲中流传已久，一向名之“大劈棺”，剧中女主角是个彻头彻尾的反面人物，后来看到由胡芝风老师导演的一小时戏曲小品——河北梆子戏“梦蝶劈棺”，有了很大的启发，得到胡老师和原作者的允许，我加入了新的情节，并把蝴蝶和梦作为贯串全剧的引子，希望更突显其哲理性。表演形式方面，胡老师用了其独特的导演方法，在剧本和音乐唱腔所提供的基础上，充分地发挥了中国传统戏曲在唱?做，念、打四功五法的表演程序，更揉入一些中，西方的舞蹈语汇，鲜明地抒发了人物的心绪和塑造人物形象。加上交响配器和现代舞台的灯光配合，令戏曲演出在变革中却又不失其固有的舞台美学，这便是本团不断追求之粤剧改革理念和路向。

　　本人酷爱中国文学，受家庭影响自幼便接触戏曲艺术，蒙老师指引步向粤剧编剧之途。恩师莫德光先生、梁沛锦博士、黄坤尧教授在文字之雅俗共赏、结构之精致明快所赐教获益良多。近年更获艺术家胡芝风、石玉昆、陈小汉、钟丽蓉及众位指导过我的老师在艺术上的多方指导和提携，令我在艺术领域上深受裨益。此次能在羊城国际粤剧节舞台上自演自编的剧目，谨以求学之心，望众前辈、艺术家、同行及羊城观众们多多赐教。谢谢！